第(3/3)页 “孩子没事吧?受惊吓没?” 语气都很热情,笑容也很标准,但吴杰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种无形的距离感。 他们的身体语言带着微妙的戒备,靠得不是那么近,握手也是一触即分。当他目光扫过时,有人会下意识地微微侧身,或者将视线移开,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令他们不适的、看不见的“压强”。 这不是恶意,更像是一种面对“异常”事物时本能的谨慎和疏远。 吴杰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一一回应:“谢谢大家关心,都还好……孩子没事,就是需要静养……嗯,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……” 他注意到,当他走到以前自己工位附近时,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,正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他。吴杰对他笑了笑,点了点头,没有停留。 一个以前跟他同期进公司、关系还算融洽的女同事小声问:“吴杰,你这三年……到底去哪儿了?我们当时都担心坏了,报警了也找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 顿时,周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 吴杰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,按照和儿子对好的说辞,语气平静地解释:“出了点意外,在国外……治疗,不方便联系。具体的不太方便细说,涉及到一些……隐私。”他含糊地带过。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满足大家的好奇心,但也没人再追问。气氛又微妙地冷了一下。众人脸上都写着“不信”和“更有故事了”,但成年人的体面让他们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。 这时,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,是以前就和他不太对付、总爱抬杠的赵胖子:“哟,老吴,三年不见,这是去哪个深山老林修仙了?看着是精神了不少,练出气场来了哈!是不是下一步就要飞升了?”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。 若是以前,吴杰可能会跟他杠两句。但现在,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赵胖子一眼,甚至懒得动用“感灵”去感知对方那点浅薄的嫉妒情绪,平静地说:“比不上赵组长您,在公司的‘元宇宙’里早就修成金身了。” 这话不软不硬,带着点过时的网络梗,却莫名让赵胖子噎了一下,讪讪地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周围几个同事发出低低的窃笑。 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,问了下几个特别熟的老同事的现状(有的升职了,有的跳槽了,有的生孩子了),吴杰感觉该说的都说了,再待下去也只是彼此尴尬。 他看了看时间,笑着说:“不打扰大家工作了,我就是过来办个手续,顺便看看大家。以后有机会再聚。” “一定一定!” “保重啊老吴!” “常联系!” 在一片客气的送别声中,吴杰转身,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办公区。他能感觉到,背后的目光如影随形,直到他拐进电梯厅才消失。 电梯下行,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靠着厢壁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,比跟黑猫进行一上午的感知训练还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累。那种被当作“异类”、被无形隔开的感觉,清晰得刺人。 走出写字楼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他抬手挡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这栋他奉献了十几年青春的大楼。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留恋或不舍,反而有种奇怪的……轻松感。像终于卸下了一个早就该卸下的、并不合身的包袱。 他拿出手机,想了想,没给儿子打电话,只是发了条简短的信息:“手续办完,一切顺利。这就回。” 第(3/3)页